清晨的营地还笼罩在灰白色的薄雾里，达里尔蹲在水盆边，把冷水泼在脸上，冲走最后一丝睡意。
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声音——

“嘿！哈！”

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点笨拙的倔强。

达里尔皱眉，抬头望去，朦胧的晨光中，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营地边缘的一辆白色小货车上，手里握着一把长剑，正用力地挥舞着。

她的动作不够流畅，但感觉力气很大，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，可她却咬着牙，一次又一次地举起剑，嘴里还小声数着：“……九十七、九十八、九十九……”

达里尔眯起眼睛，走近了几步。

“嘿！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。

露娜猛地回头，长剑差点脱手。她的额头上全是汗，发丝黏在脸颊边，呼吸急促，显然己经练了好一会儿。

“……一百！”她喘着气，终于完成了今天的任务，这才看向达里尔，咧嘴一笑：“早啊，达里尔。”

达里尔抱着手臂，上下打量她：“搞什么鬼？”

露娜擦了擦汗，跳下车厢，剑在手里转了个漂亮但危险的圈，差点划到自己。

她赶紧稳住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每天挥剑一百下。”

“你管这叫挥剑？浣熊拆鸟窝都比这利索。”达里尔嗤笑一声，“那你为什么非得站在这上面？”

露娜指了指营地，那里还静悄悄的，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。她压低声音：“这样不会伤到别人。”

达里尔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嘴角微微抽动，最终只丢下一句：“是啊，只会伤到你自己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却又停住，回头瞥了一眼她握剑的姿势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手腕别那么僵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冷淡，“握剑像握猎刀——虎口卡紧，手腕活点。”

露娜眨了眨眼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试着调整了一下。惊喜地发现确实手腕对剑的挥动弧度和力道把握得更好了！

“谢了，达里尔！”

达里尔没再多说，走向自己的帐篷。但走了几步，他又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

“明天别站车上，摔下来比被剑划到更蠢。”

露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冲着他的背影喊：“知道了，教练！”

……

而在营地的另一头，卡罗尔刚刚走出帐篷，正好和换完衣服出来洗脸的露娜遇上，她挑了挑眉，嘴角微微扬起，“早上好，露娜。”

露娜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跑过去，“卡罗尔！早上好！”露娜的笑容十分灿烂，“今天想吃点什么当早餐？”

卡罗尔并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情，但还是扬起温柔的微笑：“这个时间，能有热汤就再好不过了……”

“今天不喝汤！”露娜突然骄傲地转了个圈，绑在腰间的外套像裙摆一样飘起，“我们今天吃番薯！我都准备好啦！”

事实上，这些番薯是露娜昨天整理物资时在储物箱最底下发现的。表皮己经有些皱巴巴的，再不吃就要坏掉了。

为了不辜负这些长途跋涉的番薯，她连夜把它们洗干净，现在正整整齐齐地码在篝火旁的石板上烘烤着。

当营地里的其他人陆续醒来时，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幅景象：晨光中，索菲亚和卡尔像两个小精灵似的在营地间穿梭，给每个睡眼惺忪的人塞上一个热乎乎的番薯。

被两杯牛奶雇佣的非法小童工负责分发，露娜则像个番薯贩子，在石板旁一本正经地给番薯们翻着面。

其实嘴里喃喃的是：“这个出油了，肯定甜，留给德维恩，他好不容易睡得好些……这个有虫眼，放在一边，给莫尔……”

格伦咬了一口，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漫延：“好甜！”他惊喜地叫道，热气从嘴里冒出来，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形成一团小白雾。

肖恩接过番薯时挑了挑眉，但咬下去的瞬间，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下来。

就连苦大仇深了两天的瑞克，也在咬下第一口时露出了久违的微笑。

这样开启的一天，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。

……

大家都围站在一辆车前，看着莫拉莱斯一家将最后几个包裹塞进后备箱。

“你们真的考虑清楚了吗？”肖恩再次问道，“你们单独行动的话，就没人能照应你们了。”

莫拉莱斯的妻子搂着女儿：“我们在伯明翰还有亲戚……我们想去投奔他们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，“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。”

莫拉莱斯也坚定地说：“我们想赌一把。我得为我的家人着想。”

“好吧……”瑞克和肖恩在武器包里翻翻找找，站起来递了两把转轮手枪给他们，肖恩也递上子弹：“保重，外面很危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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