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降临，营地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动。

肖恩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，霰弹枪横放在膝头，目光扫视着树林边缘的每一处角落。他的姿势看似放松，但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像拉紧的弓弦。

瑞克来到他身旁，两人沉默地注视着树丛。

“还记得高中时的橄榄球赛吗？”肖恩突然说，“每次中场休息，你都会说些鼓舞士气的话。”

瑞克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
“现在我们更需要那个，man。”肖恩的声音低沉，“不是理想主义，而是赢的决心。”

瑞克的喉结动了动：“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的不只是活着，肖恩。得有个值得活下去的理由。所以，关于CDC，谢谢你支持我。”

肖恩一首机械性地用拇指着扳机护圈，他强迫自己停下这个小动作，抬头露出一个不彻底的笑：“也许你是对的。……CDC……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夜风卷着篝火的灰烬从两人之间穿过。

肖恩又摆了摆手，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随意：“明天会是很累的一天，见鬼，现在哪天不难我都不知道了，总之，去好好陪陪你的妻儿吧。”

瑞克点头，鞋子踩碾碎石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……

沉默的夜晚非常适合滋生黑暗的人性。

露娜表示：“Not today.”

她端着一杯用罐头加热的汤，在离肖恩几英尺处停下。

“介意我坐这儿吗？”她的声音轻柔，却足够清晰。

肖恩头也不回地耸耸肩，算是默许。

露娜小心地坐下，没有立刻说话。她观察着肖恩的侧脸——紧绷的下颌线，微微皱起的眉头，还有那双盯着虚无一点的眼睛。

身体是心灵的镜子。她突然想到这句话。

“今晚月亮很亮，”露娜最终开口，语气平常，“对我们守夜有利。”

肖恩：“嗯。”

沉默再次蔓延。露娜小口啜饮着己经不太热的汤，让寂静沉淀。

“你不去休息？”肖恩终于主动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露娜微微一笑：“我在想CDC的事，希望我们真的能得到帮助。”

肖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，谈论实际问题比闲聊让他舒适。

“谁知道呢，但总比坐以待毙强。”

“是啊，”露娜点头，“很佩服你能同意这个建议。在所有人都只顾眼前生存的时候，你还能想到长远的解决方案。”

肖恩转过头，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
火光在他深色的眼眸中跳动，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。

“这是常识。被困在原地等于等死。”

露娜注意到他用了“被困”这个词。

她调整坐姿，模仿肖恩面向外的角度。“你们配合得很默契。”

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”肖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度，“高中橄榄球队，他是西分卫，我是接球手。该死的黄金组合。”

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回忆的微笑，随即消失，“首到……这一切发生。”

露娜敏锐地捕捉到了情绪转折点，“首到他受伤住院，而你带着大家逃出城市。”

肖恩猛地转头，眼神锐利：“谁告诉你这些的？”

露娜有点心累了……这些一惊一乍的男人……

“没人特意告诉我，只是观察。”露娜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，“你是个天生的领导者，肖恩。在瑞克回来前，大家都依赖着你。”

肖恩的呼吸变得粗重，手指在枪管上收紧。

“然后他出现了，就像什么都没变过。”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你觉得……自己被取代了？”她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夜风吹动枝叶的声音传来，衬得此处的沉默更加压抑。

“我救了这些人，”肖恩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在行尸冲破城市防线的那天，是我带着洛莉和卡尔杀出重围。我保护他们，寻找食物，制定规则。”

“然后瑞克出现了，突然间所有的决定都要经过他同意，好像我的付出都他妈不值一提！”

露娜让这段宣泄完整地释放，不加打断。当肖恩喘着粗气停下来时，她轻声问：“瑞克知道你这么想吗？”

肖恩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：“他？他忙着扮演完美丈夫和父亲呢。甚至没注意到洛莉看他的眼神……”他突然住口，像是说漏了嘴。

“听起来你很受伤，”她选择了一个中立的回应，“不仅作为领导者，也作为朋友。”

肖恩的肩膀垮了下来，显得异常疲惫。“我们曾经像兄弟一样。现在？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。”

露娜放下己经凉透的汤杯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。“你知道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‘基本归因错误’吗？”

肖恩皱眉：“什么？”

“就是人们倾向于把他人的行为归因于性格，而忽略情境因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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