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影下，莫尔叼着一根烟，牙齿碾着滤嘴，焦躁的火星在阴影里忽明忽暗。

莫尔歪着嘴，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碎石，毫不在意某颗石子击中谁的车厢或谁的帐篷。他的声音讥讽：

“CDC？哈！那帮穿白大褂的废物早他妈死绝了！老弟，咱们今晚就走——跟这群拖油瓶混，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！”

达里尔没吭声，手里的铁锹有一下没一下得刮着树干，木屑飞溅。

露娜走了过来，脚步很轻，但达里尔的肩膀还是微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
“你们不打算去CDC？”她问，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扫过。

莫尔夸张地摊手，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：“小饼干，跟我们一起走呗？保证比跟着那群老弱病残刺激多了！”

他凑近一步，身上的汗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，用手轻佻地捡起她额边的碎发。

“老子能教你用刀，教你打猎，教你……怎么活得比谁都久。”

露娜微微偏头，发丝滑落，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：“活得久是本事，但活得踏实才是本事中的本事……你们确定要拿命赌谁更会躲藏？”

她的语气不疾不徐，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，但话里的刺却精准地挑在兄弟俩的神经上，让莫尔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。

达里尔把铁锹“咚”地插进土里，侧头瞄了一眼莫尔，低低地说：“她说的有道理。”

莫尔啐掉烟头，“哈！‘有道理’？等那群慢吞吞的废物被行尸啃得只剩骨头的时候，你就知道什么叫‘道理’了！”

露娜没理会莫尔的发疯，首视达里尔：“现在这个世界，活得久的人不一定值得信任。我宁愿和能让我睡着的人待在一起。”

达里尔的呼吸微滞，盯着树干上被刮出的新鲜木痕，眉间拧起，像是在思考。

莫尔见状猛地揪住弟弟的衣领：“哟，老弟，被说动了？我们自己可以活下去！”

“不……”达里尔的声音很沉闷，却罕见地多了一丝动摇，“没人能独自应付这一切。连你也不行，哥。”

莫尔眯起眼睛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但随即又咧开嘴，笑得阴森：“行啊，老弟，你爱信谁信谁。”

他不轻不重地拍打了几下达里尔的脸颊，语调里是浓浓的警告意味：

“但别忘了——血浓于水，最后能靠得住的，只有亲兄弟。”

达里尔肩膀一僵，但没还手，只是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莫尔收回手，冲着露娜露出一个狰狞的笑：“小妞儿，你最好祈祷自己没看错人。” 说完，他转身走向营地深处，背影像是不怀好意的野兽。

达里尔盯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几秒，才转头看向露娜，眼神复杂：“……你满意了？”

哈？

露娜挑眉，她甚至想用食指指向自己：“这有点莫名其妙了吧？什么意思？”

大概是没想到会被追问，达里尔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铁锹柄在他掌心传出发紧的摩擦声。

“没什么意思！”他粗声粗气地别开脸。

一时间，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
露娜的脑海里刮起一阵风暴：什么鬼对话？什么意思，没什么意思？那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他沾满木屑的靴子上——那靴子脏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鞋带也磨得发毛，却被他固执地系得死紧。就像他这个人，她突然有点想笑。

刚刚他哥打他脸耶，他反而来问自己“你满意了吧”～

如果离得再远点，不用随时担心被这兄弟俩揍成小肉干的话……确实蛮有意思的啦。

有哥哥的达里尔，呵～

露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。她忍不住想象，如果自己学那个网络表情包，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一句：“我只想哥在我身边～”——

达里尔会不会当场暴起，而她能不能在他掐死自己之前，成功逃到瑞克身边？

“你他妈到底在笑什么！”达里尔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。

露娜下意识抬头，却忘记收敛嘴角的笑意。她清晰地看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——原本冷冽疏离，此刻却因怒火而危险地眯起。

完了。

她猛地后退一步 ，“我想到老家一些好笑的事情！”她飞快地举起双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势，“和你没关系！”

达里尔的眉头绷得死紧。他嘴唇微动，似乎准备喷出一串她听不懂的南方脏话——

露娜利落从口袋里摸出个创可贴，两指夹着递到他眼前。阳光下，包装边缘闪着细小的反光。

施法打断——达里尔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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