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二楼时，天光己经暗下来。黄昏将至，温度开始下降。

全红婵看见茉莉完好无损地走上来，目光落在她的左肩——那原本狰狞的伤口己经消失，皮肤光洁如新，像温润的软玉。

“她……好了？”全红婵问。

“比新的还新。”方瑞走过去，把泡面、火腿肠、榨菜和矿泉水放在地上。

全红婵看着那些东西，又看着茉莉——她穿着黑色运动内衣和灰色短裤，的肩膀和小腿在微光中泛着玉石般的温润质感，站在那里，像一个真正的少女。如果不是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和那对刀刃，根本看不出她不是人。

方瑞又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块金龟肉。他用矿泉水冲洗干净，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刀，开始切肉。他切得很慢，细细的剔除着筋膜，每一刀都很认真，像是在雕琢什么艺术品。

全红婵看着他的动作，总觉得他切肉的样子有点古怪，像是在刻意修整什么。但她没多想，只是靠在墙上休息。

方瑞切着切着，突然停下手里的刀，歪着头看着那几块肉，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。

“诶。”他头也不抬地开口，“你说人肉大概是个什么味道”

全红婵一愣，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？”

方瑞抬起头，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:“没，没什么…”

“这难道是…”全红婵打断他，脸色都变了。

方瑞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:“我就好奇问问，又不是真要吃。再说了——”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堆尸体，“就算想吃，楼下也有现成的，不用我切。”

全红婵盯着他，手里的钢剑握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握紧。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，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。

方瑞和她对视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笼子，里面两只老鼠正在吱吱叫。

“逗你玩的，这是金龟的肉”方瑞耸了耸肩

“它们的肉……能吃吗？”

闻言，方瑞从笼里掏出两只绑住的老鼠:“放心他俩试过了，死不了。”

全红婵盯着那老鼠，又盯着方瑞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
全红婵瞪着他，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
林晚和孙妍对视一眼，想笑又不敢笑。赵磊依然缩在角落，但目光在茉莉身上停留得更久了。

方瑞把金龟肉切成薄片，全倒进饭盒，又从背包里掏出那几颗虫眼，堆在地上，垫上废纸和碎木块。虫眼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，很快点燃了废纸，火苗蹿起来。

火光驱散了黑暗，也带来了温暖。

“这地方不能久待。”方瑞突然说。

全红婵抬头看他:“什么意思？”

方瑞指了指西周。二楼有好几个窗户，有楼梯口，有长廊入口——到处都是可以进来的通道。“窗户太多，入口太多。晚上要是有虫子摸上来，守不住。”

全红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，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三楼？”

“嗯，得去三楼。”方瑞说，“图书馆三楼只有一个出入口，就是咱们上来的那个楼梯。窗户也少，空间小，容易守。还能下陷阱。”

全红婵想了想，扶着墙站起来:“现在走？”

“吃饱了再说。”方瑞把饭盒从火上端下来，“先吃，吃完再搬家。”

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，用手边的纸杯、饭盒盖、甚至是用干净的纸折成的小碗，分着吃那锅泡面。金龟肉很有嚼劲，味道有点像牛肉，但更鲜。泡面吸饱了肉汤，每一口都是香味。

全红婵吃了几口，看了方瑞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？”

方瑞瞥她一眼“无碍些许风霜罢了”。

硬了，硬了！全师傅的拳头硬了！

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全红婵，就满脸铁青，没有了交谈的欲望，这人战斗时看着挺正经的，私下底性格怎么这么恶劣。

吃完东西，身体暖和了一些。方瑞站起来，踢了踢那堆灰烬，把火踩灭。

“走，上三楼。”

几个人收拾东西，扶着墙，慢慢朝楼梯口移动。茉莉走在最前面警戒，刀刃点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三楼比二楼更暗，更安静。这里的书架更少，空间更开阔，空气中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味，混着淡淡的霉味。

方瑞扫视一圈。只有一个楼梯口——就是他们上来的地方。窗户不多，而且都很小，虫子进不来。

“就这儿。”他说。

几个人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墙坐下。方瑞让茉莉守在楼梯口，然后开始布置——他从背包里翻出几根绳子，又从地上捡了几个散落的废纸箱，在楼梯口附近拉起几道绊索。绊索上系着从贩卖机里找到的易拉罐，一碰就会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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