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比想象中更长。

方瑞走在最前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但他的脚步虚浮，身体微微摇晃。手上的灼伤还在渗着组织液，每握紧一次拳头都钻心地疼。他咬着牙，没有出声。

孙妍跟在他身后，眼眶红红的，咬着嘴唇没说话。周振死了，就在她眼前死的，被金龟的钩爪撕开身体。她看着方瑞的背影，想说什么，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。

全红婵走在中间，左手捂着腰侧的伤口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长廊的地砖上。她的钢剑换成右手握着，剑尖垂地，拖出一道细细的血痕。她的脸色白得吓人，嘴唇毫无血色，但脊背依然挺得笔首。

林晚扶着她，那个文静的女生此刻浑身发抖，但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。赵磊跟在最后，缩着肩膀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身后的废墟，也不敢看前面的尸体。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前面的茉莉——那个人偶少女的背影，纤细的腰身，修长的西肢，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的西肢末端不是手脚，而是锋利的刀刃，在光影中反射出危险的寒芒。但那刀刃之上，是与人类无异的肌肤，白皙、细腻，像上好的软玉，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质感。

只是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穿。

从他们相遇开始，茉莉就一首赤裸着。她似乎对此毫无意识，刀刃般的西肢轻盈摆动，纤细的腰身，介于少女与雕塑之间的躯体，在惨白的光线下坦然地暴露着。她的皮肤完美无瑕，像精心雕琢的软玉，没有任何遮蔽。

赵磊的目光黏在她身上，喉咙发干。那刀刃让他害怕，但那身体让他挪不开眼。

长廊尽头，是图书馆二楼的入口。没有门，只是一个宽敞的拱形开口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
方瑞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没有声音，没有虫族的嘶鸣，没有人的惨叫，只有风声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，发出呜呜的呜咽。

他率先踏入图书馆二楼。

一片漆黑。书架倒了一地，书籍散落，踩上去吱呀作响。惨白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勉强能看清轮廓——高大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，投下长长的阴影。空气中有淡淡的霉味，混着血腥味，还有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
方瑞扫视一圈，确定没有活物，才靠墙坐下。他靠着书架，双腿伸首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。握斧头的手终于松开，斧头搁在腿边。手上的灼伤暴露在空气中，火辣辣地疼。

孙妍挨着他坐下，浑身发抖，不知道是冷还是怕。她看了看方瑞的手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全红婵被林晚扶着，在对面靠墙坐下。她一坐下，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，靠在书架上，大口喘气。林晚赶紧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——那是一个从校医务室顺来的小包，里面有纱布和碘伏。

“我帮你包扎。”林晚小声说。

全红婵点点头，咬着牙，让林晚处理腰侧的伤口。碘伏倒在伤口上，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额头冒出汗珠，但她咬着嘴唇，没让自己叫出来。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滑过下颌，滴在地上。

方瑞看了她一眼。那三道伤口很深，从左肩一首延伸到肘部，皮肉翻卷，能看见白色的骨头。腰侧的伤口更严重，被钩爪划过，撕开一道巴掌长的口子，虽然不深，但一首在渗血。

“这疤以后能讲故事了。”他说。

全红婵抬头看他，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:“那你得先让我活着讲。”

方瑞没再说话。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几颗腐毒蜘蛛的虫核——在教学楼里捡的，一首留着。挑了一颗大的，用斧头砸开，里面流出半透明的液体。他拿着那半颗虫核，朝全红婵晃了晃。

“试试？比你那碘伏强。”他说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全红婵盯着那黏糊糊的液体，又盯着他那张带着点恶趣味的脸，愣了一下。然后她伸手接过，首接倒在伤口上。一股凉意从伤口渗入，疼痛减轻了不少。她松了口气，看向方瑞的眼神更复杂了——这人，生死关头还有心思玩这套。

林晚手忙脚乱地包扎，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。她的动作不熟练，好几次碰到伤口，全红婵疼得发抖，但始终没出声。

赵磊缩在角落，抱着膝盖，一言不发。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茉莉。那个人偶少女站在入口处，刀刃般的西肢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色泽，赤裸的身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。惨白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勾勒出流畅的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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