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二十九天。清晨五点。

裴袅是被对讲机吵醒的。不是陆珩，是沈映蓝，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慌乱：“裴袅，南门外面来了很多人。至少一百个。说是要加入星火。”

他坐起来，戴上眼镜，走到窗前。南门外的空地上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人拿着武器，有人空着手，有人背着包袱，有人抱着孩子。他们从城东、城北、城南，甚至从其他战区赶来——因为裴袅昨天在战区频道里发的那条消息。

“星火燎原，一起活下去。”

一百多个人，在清晨的寒风中站着，等着。

裴袅下楼。陆珩己经在一楼大厅了，合金战刀挂在腰间，表情平静。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先安排住处。何苗，带后勤组去北区，把空宿舍全部腾出来。沈映蓝，登记所有人的信息——姓名、年龄、等级、天赋、技能。张建国，筛选愿意加入战斗组的人。陆珩，跟我出去。”

两人走出图书馆，站在台阶上。一百多双眼睛看着他们。

裴袅没有用扩音器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到：“我是裴袅，星火势力的指挥官。欢迎来到星火营地。在这里，没有谁是谁的附属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。我们不养闲人，也不会抛弃任何人。愿意留下的，去北区登记。不愿意的，吃完早饭可以离开。没有人会拦你们。”

人群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有人开始走向北区，有人站在原地犹豫，有人转身离开——但离开的很少，不到十个。

裴袅看着那些走向北区的人，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一下。“太多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什么太多了？”陆珩问。

“人。昨天三百二，今天至少西百二。一周之内，可能会突破五百。我们的物资、住房、管理能力，都跟不上。”

“那就跟上。”

“你说得轻松。”

“不是轻松。是必须。”

裴袅看了他一眼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我说话了？”

“从你开始学我说话的时候。”

裴袅没有反驳。

上午，登记工作在进行。沈映蓝带着后勤组的人坐在北区的空地上，一张桌子、一本笔记本、一支笔。每个人走过来，报出自己的信息，沈映蓝一项一项地记。

“姓名？”

“王大山。”

“年龄？”

“三十五。”

“等级？”

“Lv.4。”

“天赋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技能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以前做什么的？”

“建筑工人。”

沈映蓝在笔记本上写下：王大山，三十五，Lv.4，建筑工人。然后在右上角标了一个数字——3。重要程度：中等。建筑工人可以帮忙扩建安全区。

“下一个。”

一个年轻人走过来，二十出头，瘦高个，眼神很亮。“我叫李想。Lv.6。天赋是【快速建造】。以前是土木工程的学生。”

沈映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【快速建造】？”

“对。能在一半的时间内完成建筑物施工，质量不变。”

她在笔记本上写下：李想，二十二，Lv.6，天赋快速建造，土木工程。右上角标了一个数字——5。重要程度：最高。

“你去找何苗。她会给你安排工作。”

“好。”

一个又一个。农民、医生、教师、电工、焊工、司机、厨师。各行各业的人，从废墟中走出来，来到星火营地。裴袅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切。他的手指没有在敲——不是因为不紧张，是因为他在用大脑处理着海量的信息。每一个人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中归档、分类、评估。三百二十个人变成西百二十个人，变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，他的推演能力还能应付。但如果是五百、六百、一千—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。

“裴袅。”陆珩走过来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正常。Lv.1的体质，站久了会累。”

“不是累。是你在想太多。”

“不想多就会出问题。”

“想多了也会出问题。”

裴袅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哲学了？”

“从你开始学心理学的时候。”

裴袅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向图书馆。“我去规划扩建方案。你在这里盯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下午，裴袅站在白板前，面前是全息地图。安全区半径二点五公里，覆盖了校园的大部分区域和周边的居民区。但西百二十个人，需要的住房、仓库、训练场、医疗站，远远不够。

“需要扩建。”他对李想说，“你的天赋是【快速建造】。给你三天时间，能建多少？”

李想看了看地图，又看了看裴袅。“三天，十栋简易宿舍。每栋住二十个人。够两百个人住。”

“不够。我们需要至少二十栋。”

“那就六天。”

“没有六天。只有三天。三天后，人数可能突破五百。到时候，没有房子住的人会睡在露天。不安全。”

“那我试试。五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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