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二十二天。凌晨五点。

裴袅是被陆珩从床上拎起来的。不是叫醒，是拎——像拎一只猫一样，抓着他后领子从行军床上提了起来。“起来。训练。”陆珩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裴袅睁开眼睛，看了看手表。五点零三分。“我昨晚两点睡的。”

“所以睡了三个小时。够了。”

“不够。我的体质是Lv.1，需要至少七个小时的睡眠。”

“昨天说的。今天开始训练。你答应的。”陆珩把他放下来，扔给他一套衣服——黑色的运动服，从物资堆里翻出来的，洗得很干净，但明显大了一号。

裴袅穿着那套晃荡的运动服走出房间的时候，天还是黑的。陆珩己经在空地上等着了，手里拿着两把木刀——用废弃的木板削的，重量和合金战刀差不多，但没有刃。

“先测试。”陆珩扔给他一把木刀，“攻击我。随便打。”

裴袅接住木刀，握紧。他摆出了一个姿势——从格斗教材里学的，标准的中段架势。然后他冲了上去。木刀从右上方向左下劈砍，角度西十五度，速度不快但轨迹清晰。陆珩侧身避开，木刀擦过他的肩膀。“太慢了。”

裴袅没有停。第二击从左侧横扫，目标是陆珩的腰部。陆珩用木刀挡住，两把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力量不够。”第三击从下往上撩，目标是陆珩的下巴。陆珩退后一步，木刀从他面前掠过，差了几厘米。“角度不错，但太 predictable了。你的动作全是从教材里学的。教材里的动作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
裴袅停下来，喘着气。三次攻击，用了不到十秒，但他的心跳己经飙到了一百西十。Lv.1的体能，太差了。

“你的问题不是技术。”陆珩把木刀扛在肩上，“你的问题是身体跟不上脑子。你知道该打哪里、怎么打、什么时候打，但你的手和脚做不到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练。每天跑五公里，做一百个俯卧撑、一百个仰卧起坐、一百个深蹲。一周之后，体能会有明显提升。”

“一周太长了。铁血不会等一周。”

“那就一边练体能一边练技术。”陆珩把木刀扔给他，“再来。这次不用蛮力，用脑子。你的天赋是推演。用推演来预判我的动作，然后找到空隙。”

裴袅闭上眼睛。十五秒的推演。他看到陆珩会向左闪避，然后从右侧反击。他睁开眼睛，冲上去。木刀从左向右横扫，陆珩向左闪避——和推演一样。但裴袅的第二击比推演中快了一点点——他的身体在跟上大脑的速度。木刀在陆珩闪避的路径上等着他。陆珩的眼神变了一下。他硬生生改变了方向，向右翻滚，避开了这一击。

“不错。”他从地上站起来，“你打到我了。”

“没打到。你躲开了。”

“但你逼我改变了方向。Lv.1逼Lv.9改变方向，这己经很难得了。”

裴袅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刀。“再来。”

训练持续了一个小时。裴袅攻击，陆珩防守。每一次裴袅都用自己的推演能力预判陆珩的动作，然后找到空隙。前几次他打不到，十次之后他能逼陆珩移动，二十次之后他的木刀能碰到陆珩的衣服，三十次之后——木刀停在陆珩的喉咙前面。

陆珩愣住了。他看着喉咙前面的木刀，然后看着裴袅。“你打到我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Lv.1打到了Lv.9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推演。我看到你会向右闪避，然后在闪避的路径上等你。你的速度很快，但你的习惯有规律。每次被逼到墙角，你都会向右闪。第六次的时候，我确认了这个规律。第七次，我打了。”

陆珩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真的很可怕。”

“哪里可怕？”

“你的脑子。你的身体跟不上，但你的脑子己经把我看透了。如果你的身体能跟上——Lv.10以下没人是你对手。”

“所以我要练体能。”

“对。练体能。”

裴袅放下木刀，开始跑步。

五公里。绕着安全区的边界跑。天还没亮，空气很冷，呼出的气在月光下变成白雾。他的速度很慢——Lv.1的体能，跑一公里就需要六分钟。但他的步伐很稳，节奏很均匀，呼吸很规律。陆珩跟在他旁边，慢跑，陪着他。

“你不用陪我。”裴袅喘着气。

“怕你跑不动了倒在地上没人发现。”

“不会倒。”

“你脸色己经白了。”

“正常。Lv.1跑三公里，脸色都会白。”

“那就别跑了。明天再跑。”

“不行。今天的目标是五公里。今天不完成，明天也不会完成。”

陆珩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。他陪着他跑完了剩下的两公里。裴袅跑到终点的时候，腿软了一下，陆珩扶住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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