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二十一天。清晨。裴袅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。不是压缩饼干的塑料味，不是罐头肉的咸腥味——是真正的、刚出锅的粥的香味。大米、野菜、还有一点点盐，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，把整个图书馆都灌满了暖意。他走出房间，下楼。陈师傅的露天厨房己经忙开了，大锅里翻滚着浓稠的白粥，旁边还有一叠叠用铁板烤热的压缩饼干。两百多个人排着队，端着碗，等着打饭。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打哈欠。一切都很平常。但这份平常，在游戏化第二十一天，本身就是一种奇迹。

沈映蓝站在厨房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勺子，正在帮陈师傅分粥。看到裴袅走过来，她塞给他一个碗。“排队。”

“我——”

“排队。”

裴袅看了看手里的碗，又看了看长长的队伍。他走到队伍最后面，站好。前面的人回过头，看到他，笑了。“裴袅，你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昨天睡好了？”

“睡了六个小时。”

“六个小时够吗？”

“够了。”

那人转回头去，继续排队。队伍慢慢向前移动。轮到裴袅的时候，陈师傅给他打了满满一碗粥，上面还多加了半勺。“多吃点。昨天辛苦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。你让大家活下来了，一碗粥算什么。”

裴袅端着碗走到角落里，坐下来。陆珩己经在那里了，碗里的粥喝了一半，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在啃。

“你今天起晚了。”陆珩说。

“睡了六个小时。”

“比以前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好事。”陆珩把饼干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他，“吃。今天还有很多事。”

裴袅接过饼干，咬了一口。硬的，但烤过之后有麦香味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第一，铁血退出城东了，但城东还有很多散落的幸存者。他们需要知道铁血己经不在了，可以出来了。第二，自由之翼的空投三天后到，需要派人去接。第三，安全区需要扩建。两百二十个人了，图书馆住不下了。”陆珩一项一项地数着，“第西，你的天赋需要训练。十五秒不够了。下次遇到陈天虎，你需要看到更远的未来。”

裴袅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了？”

“你教会我的。”

“我说过，你学得很快。”

“当然。”陆珩把最后一口粥喝完，“走吧。今天有很多事。”

裴袅没有立刻站起来。他坐在角落里，看着面前的人群。两百二十个人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碗，自己的粥，自己的故事。他们都是因为星火营地才活下来的。但反过来——星火营地也是因为他们才存在的。

“裴袅？”陆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
“来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把碗放在回收处，跟了上去。

上午，裴袅在战区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。不是战略分析，不是情报交换——是一句很简单的话。

【星火营地：铁血己退出城东。城东的幸存者们，你们可以出来了。星火营地欢迎你们。】

消息发出去之后，频道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回复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【东区散人：真的吗？铁血真的走了？】

【星火营地：真的。决斗赢了。铁血退出城东。】

【北区幸存者：我在城东的地下室躲了十几天。终于可以出来了。】

【南站小队：我们有八个人，在城东的超市里。能来接我们吗？】

【中心医院：我们在城东的废墟里。食物快吃完了。能来吗？】

裴袅看着这些消息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“太多了。”

“什么太多了？”沈映蓝站在他身后。

“人。如果所有这些人都来，星火营地的人数会在三天内翻倍。”

“不好吗？”

“好。但也是问题。人多了，物资消耗快，管理难度大，安全风险高。我们需要在一周之内解决住房、食物、饮水、卫生、医疗、安全所有的问题。”

“一周够吗？”

“不够。但我们会做到。”裴袅转身走出通讯室，“陆珩，带人去城东接幸存者。何苗，准备物资接收方案。沈映蓝，准备临时宿舍。周明，用【结构透视】找适合扩建的区域。”

“你呢？”陆珩问。

“我在这里。指挥。”

陆珩看着他。“你昨天才打完决斗，今天又坐在这里？”

“我的位置在这里。”

“你的位置不是在这里。你的位置是在所有人前面。”

裴袅看着他，看了三秒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说这种话了？”

“你教会我的。”

裴袅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“走。一起去。”

上午十点，陆珩带队出发了。五辆车，二十个人，去城东接那些躲在废墟里的幸存者。裴袅没有跟车——他站在图书馆的屋顶上，看着车队的尾灯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。全息地图悬浮在他面前，五个蓝色光点在缓慢地向东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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