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末的运动会像一场盛大的烟火，在喧嚣中落幕，青藤中学的节奏重新回归紧张。

高三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少，粉笔灰在讲台上堆积成山，试卷像雪片一样飞来。

在季时衍的耐心辅导下，楚妩的理科成绩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。

数学最近一次周考稳稳过了110，虽然离顶尖还有距离，但这份跨越己是巨大的突破。

“季老师，要不要考虑收点学费？”

楚妩拿着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，用笔尖戳了戳季时衍的胳膊，“我家阿姨做的曲奇饼干，管够。”

季时衍正在演算一道复杂的电磁场题，闻言抬眸看她，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：

“曲奇就算了，下次考试争取把最后一道大题拿下。”

“这么严格？”

楚妩夸张地皱起脸，把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，“那这道题你再给我讲讲，我总觉得哪里绕不过来。”

他低头接过试卷，指尖划过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，声音放轻了些：

“这里的摩擦力方向错了，应该是……”

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，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。

楚妩托着下巴听他讲解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，软乎乎的。

日子就在这样的细碎互动里往前赶，转眼就到了十二月。

冷空气卷着细雨降临青藤市，光秃秃的香樟树枝桠在风中摇晃。

12月11日是周六，也是楚妩的十八岁生日。

楚家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举办了生日宴。

水晶灯的光芒透过透明的玻璃房洒在草坪上，暖黄的地灯沿着石板路蜿蜒，乐队在角落奏着舒缓的爵士乐，穿着礼服的宾客们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，空气中弥漫着烤点心的甜香和冬日冷冽的风。

楚妩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，裙摆垂落时像流动的酒液，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。

长发松松挽在脑后，露出纤细的脖颈，颈间戴着母亲送的红宝石项链，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
她刚和几位父母的朋友打完招呼，转身就看到季时衍站在玻璃房的角落。

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，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沉稳。

只是站在喧闹的人群里，身影显得有些单薄，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果汁，眼神落在窗外的雨丝上，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
楚妩心里轻轻动了一下，端着一杯橙汁走过去。

“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？”

季时衍转过头，看到她时，眼底的疏离淡了些：“刚到。”

“我爸妈还念叨你呢，说要谢谢你帮我补习。”

楚妩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，“走，我带你去打个招呼。”

她拉起他的手腕往人群里走，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僵，但没有挣脱。

穿过谈笑风生的宾客，楚妩远远就看到父母正和季时衍的父母说话，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少年，眉眼和季时衍有几分相似，却更显活泼，正缠着季母要吃马卡龙。

“爸妈，季叔叔季阿姨。”

楚妩停在他们面前，笑着介绍，“这是季时衍，我同桌。我理科成绩能进步这么多，全靠他帮忙呢。”

季母连忙笑着说：“这孩子就是不爱说话，能帮上楚妩同学就好。”

楚父拍了拍季时衍的肩膀：“小伙子不错，以后常来玩。”

季时衍点了点头，低声说了句“谢谢叔叔阿姨”。

旁边的少年突然凑过来，仰着下巴看楚妩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你就是哥哥的同桌？我叫季时越，初一的。我哥在家总提起你呢。”

“季时越！”

季时衍低喝一声，伸手想去捂弟弟的嘴。

季时越灵活地躲开，冲楚妩做了个鬼脸：“真的！我哥上次还对着你的钢琴比赛视频发呆呢！”

楚妩忍不住笑了，看着季时衍窘迫的样子，故意说：“是吗？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季同学的关注了。”

季时衍的脸更红了，几乎要转身逃走。

楚母看出他的不自在，笑着打圆场：

“小孩子家乱说的，时衍别往心里去。楚妩，带你时衍哥哥去尝尝刚烤好的慕斯，味道不错。”

“好啊…”楚妩拉着季时衍往甜品台走，能感觉到他的手还在微微发烫。

“时衍哥哥……”她侧头看他，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
季时衍抿着唇没说话，只是脚步快了些，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
宴会快结束时，雨停了。

楚妩和季时衍并肩站在玻璃房的露台上，看着草坪上渐渐散去的宾客。

冷风吹起她的发丝，季时衍下意识地脱下西装外套，披在她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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