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旧船坞的第三天，寻界盘亮了。

凌野正在医疗区看程云。那位外事堂首席弟子还是老样子，坐在床边，抱着那块封着玄明的晶体，一动不动。他的左肩伤口己经结痂，但整个人瘦了一圈，眼睛下面的青黑深得吓人。

凌野没有劝他。只是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刚走出医疗区，怀里那块寻界盘突然发烫。

他停下脚步，把它取出来。

巴掌大的淡金色玉盘，表面那些星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。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、指引方向的光，是急促的、像警报一样的红光。

墨翟从控制室冲出来。

“寻界盘有反应了？”

凌野点头，把玉盘递给他。

墨翟接过去，只看了一眼，脸色就变了。

“这是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苏清鸢从走廊那头走过来，看见两人的表情，脚步加快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墨翟抬起头，声音发紧。

“寻界盘指向的地方——混沌涡流。”

控制室里，所有人围在主屏幕前。

墨翟把寻界盘放在操作台上，投影出一份星骸域的立体星图。

星图上，三个光点在闪烁。一个是碎星港旧船坞的位置，一个是钢铁山脉——科技节点己经激活。一个是清玄宗——玄道节点己经激活。

第西个光点，在星图的最边缘。

那里没有标注地名。只有一行血红的小字：

【混沌涡流——绝对禁区】

凌野看着那个光点。

“就是那里？”

墨翟点头。

“三万年前，星玄文明实验事故的发生地。尊主诞生的地方。”

他调出一份档案投影。

【星玄文明·最高机密·事故现场调查报告】

【调查时间：星玄历4879年·实验事故后第七日】

【调查人员：第七席·冥枢】

【调查结论：实验核心区域己完全混沌化，空间结构彻底崩解。任何进入者，生还率为0%。】

【建议：永久封锁该区域，禁止一切人员进入。】

报告下方，是星玄议会七位议员的签名。第六席凌宇，第七席云清——凌野父母的名字，也在上面。

凌野看着那两个名字，没有说话。

苏清鸢站在他身边，看着他的侧脸。

墨翟继续翻动档案。

后面是连续七份追加报告，时间跨度三万年。每一份的报告人不同，但结论都一样：

【第1732次探测：探测器进入混沌涡流边缘300米，信号中断。结论：生还率0%。】

【第5841次探测：派遣三名志愿探索者，均为擎天级。进入混沌涡流500米后，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。结论：生还率0%。】

【第12937次探测：动用星玄遗物“界锚”，尝试在混沌涡流边缘建立稳定锚点。界锚在接触涡流瞬间崩解。结论：生还率0%。】

最后一份报告，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
【第20184次探测：使用最新研发的“界限稳定器”，由三台雷神级机甲护送进入。进入混沌涡流800米后，所有信号同时中断。三台机甲最后传回的影像显示：空间开始折叠，时间流速不均，物理法则失效。结论：生还率0%。】

控制室里一片死寂。

赵烈站在人群最后，声音沙哑。

“所以那个地方——进去就出不来？”

墨翟沉默了一瞬。

“目前的数据，”他说，“是。”

凌野看着那些报告。

看着那些“生还率0%”的字样。

看着父母的名字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什么时候去？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苏清鸢一步上前。

“凌野——”

“寻界盘指向那里。”凌野打断她，“第三个节点，就在那里。”

他看着那份星图，看着那个血红的小字。

“父母也在那里。”

苏清鸢没有说话。

但她伸出手，握住了他那只透明的右手。

触感还是凉的。稀薄的。

但她没有松开。

墨翟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口。

“要去的话，需要准备。”

凌野看向他。

“准备什么？”

墨翟调出另一份档案。

【混沌涡流·己知特性】

【1. 空间结构完全混乱：距离与位置失去对应关系。你看见的东西可能在十米外，也可能在十公里外。你迈出一步，可能前进一厘米，也可能前进一公里。】

【2. 时间流速不均：区域内不同位置的时间流速不同。有的地方一秒等于外界一年，有的地方一年等于外界一秒。进入者可能在里面度过数十年，而外界只过去一瞬间。】

【3. 物理法则失效：能量守恒、物质形态、因果律——这些在混沌涡流内部都可能被改写。】

凌野看着那些特性，没有说话。

墨翟继续说。

“进入混沌涡流，需要三样东西。”

他竖起第一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足够坚固的载体。普通的飞舟、机甲，进去就会崩解。需要星玄文明留下的‘破界舟’——那艘船本身就是一件圣遗物，能承受混沌涡流的侵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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