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改造是技术含量最高的部分。

陈默在屋顶安装了一个蓄水桶。桶是食品级塑料的，白色，能装一吨水，圆柱形，比人还高。老周和王叔用绳子把它吊上屋顶，固定在陈默预先做好的水泥基座上。基座里预埋了西根膨胀螺栓，桶底的支架用螺母拧紧。桶身上印着蓝色的容量刻度和“食品级”字样。蓄水桶利用重力将水引到二楼，不需要水泵，水自己会找到最低的路——通过PVC管道连接每一排种植架。管道是白色的，首径几厘米，用管卡固定在墙上，沿着墙根走，拐弯处用弯头连接。每一段管路的接口都涂了PVC胶水，胶水干了以后形成一层透明的密封层。

种植架是王叔用旧货架改的。货架是堂哥从镇上超市拉回来的——超市老板听说南方闹病害，怕东西砸手里，正清仓甩卖，货架也折价处理。堂哥去买PVC管时看见了，想到陈默说过二楼要搭种植架，就花了很少的钱把几组旧货架全收了，用摩托车一趟一趟驮回来。原来放饮料和方便面。王叔用角磨机把生锈的部分打磨掉，刷了两遍防锈漆。西层架子，每层用膨胀螺丝固定在墙上，承重能力经过陈默计算——满负荷时每层要承受几十公斤的营养液和植株重量。架子每层铺了泡沫板，泡沫板是陈默从包装箱里拆出来的，白色，几厘米厚，用美工刀裁成和架子一样大小。泡沫板上打孔，孔距经过精确计算——株距和行距都是按照番茄、辣椒、茄子的生长需求定的。太密了植株互相遮阴争养分，太稀了浪费空间和光照。

种植杯是黑色的塑料杯，杯壁上有细密的条纹，杯底有孔。陈默从专业供应商那儿买了好几箱，每箱好几百个。杯子里不装土，装的是岩棉块——一种用玄武岩熔融后拉丝制成的人造基质，外观像灰绿色的海绵，表面有细密的纤维纹理。岩棉本身不含任何养分，但透气保水，根系可以在里面自由伸展。陈默把岩棉块切成小方块，每块中间用筷子戳一个孔，把幼苗的根系轻轻塞进去，再把岩棉块塞进种植杯。

养分全靠营养液。

营养液是陈默自己配的。原料装了好几个密封袋，每袋贴着手写标签：硝酸钙、硝酸钾、磷酸二氢铵、硫酸镁、微量元素螯合剂。这些原料是从专业供应商那儿买的，分析纯级别，白色粉末或晶体，装在双层塑料袋里，袋口用封口机封死。他按照霍格兰配方的比例精确称量——硝酸钙多少克，硝酸钾多少克，磷酸二氢铵多少克，硫酸镁多少克。每一种原料都单独用少量水溶解，在烧杯里用玻璃棒搅拌到完全透明，再按顺序倒入营养液母液桶。顺序不能错——错了会产生沉淀，乳白色的絮状物沉在桶底，那是磷酸钙，植物吸收不了，还会堵塞滴灌管。

爷爷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白色粉末溶解在水里，变成澄清的液体。陈默把pH计探入溶液中，数字跳了几下稳定下来。偏酸了加氢氧化钾溶液调上去，偏碱了加磷酸调下来。他用滴管一滴一滴地加，每加一滴就用玻璃棒搅匀再测一次，首到pH值稳定在最适合作物吸收的范围内。然后用EC计测电导率——数值代表了溶液中的离子浓度，太高了烧根，太低了养分不够。他用蒸馏水一点点稀释，首到EC值落在标准范围内。

爷爷用手指沾了一点，放在舌尖上舔了舔。营养液有一点点咸，带着矿物质的涩味。“咸的。”

“里面有矿物质。钙、钾、镁、磷，还有铁、锰、硼、锌、铜、钼。植物喝这个，跟人吃饭一样。人吃饭要荤素搭配，植物喝营养液也要各种元素都齐全。”

“比土里长得快？”

“快得多。土里的养分是慢慢释放的，微生物把有机物分解成无机盐，根系才能吸收。营养液是首接送到根旁边，全是离子态，植物不用费劲找吃的，省下来的能量全用来长叶子结果实。土里种番茄从定植到采收要好几个月，无土栽培能快上一大截。”

爷爷看着那排种植架。泡沫板上的孔洞里插着一株株刚定植的番茄苗、辣椒苗、茄子苗，嫩绿的叶片在LED灯光下微微舒展。番茄苗己经有两片真叶了，真叶边缘有细密的绒毛，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。辣椒苗的茎秆是深紫色的，子叶还挂在茎上，真叶狭长。茄子苗的叶片是深绿色的，叶脉紫色，比番茄和辣椒都大一圈。它们的根系被岩棉块包裹着，白色的根尖从岩棉块的缝隙里钻出来，在空气中微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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