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莺没说话。

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。

穹顶外面，夕阳正在落下。

七个人——不，现在是八个人——跌跌撞撞地走出矿洞。

烬背着塔卢克。塔卢克用了太多力量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云雀的嗓子哑了，说不出话，只能用手比划。

白槿的指尖在流血，银丝一根根断掉，但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，说“没事”。

影重新凝聚形，但身体比之前更透明了，像一层薄雾。

洛辰走在最后面。

他的嘴里全是情感的味道。

甜的，苦的，涩的，温的——所有情感的味道混在一起，说不清是什么。

但他没有将它吐出来。

而是咽下去了。

洞口外面，夕阳的光照在他们身上。

那个左脸有疤的男人——锁匠——站在洞口外，看着他们。
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。

“你们破了阵。”他说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锁匠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，最后停在夜莺身上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他说。

夜莺抱着零，抬起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背叛了帝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锁匠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那笑容很奇怪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失望，而是一种近乎欣慰的东西。

“那就逃吧。”他说，“帝国不会放过你们。但今天——”

他转身，背对着他们。

“今天，我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他走进夕阳里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
云雀想追上去，被洛辰拦住了。

“让他走。”洛辰说。

他看着锁匠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。

口袋里的布娃娃在微微发烫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学院。”

八个人开始下山。

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交织在一起，分不清谁是谁。

影走在最后面，低头看着那些影子。

他的嘴角动了动。

“我的影子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好像比之前深了一点。”

没人听见。

但他自己听见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回到“弃物阁”的时候，天己经全黑了。

云雀第一个推开门，然后整个人定在门口。

“怎么了？”洛辰从她身后探过头去。

客厅被翻了个底朝天。沙发被划开，棉絮飞了一地；桌子的抽屉被拉出来，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各处；墙上那幅褪色的油画被扯下来，画布撕成两半，露出后面墙上一行暗红色的字——

“钥匙不止一把。”

“谁干的？”烬的声音很低，灰色的火焰己经开始从他的指缝间往外冒。

白槿蹲下来，检查地上的痕迹。

“不是今天。”她说，“灰尘的堆积厚度不一样。至少是三天前。”

“三天前？”云雀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那我们这几天一首住在一个被闯空门的地方？”

“翻找的人很专业。”白槿站起来，指着几个地方，“你看，书架上的书被翻过，但放回去的时候顺序不对。说明有人在找什么东西，而且知道大概的位置。”

“找什么？”塔卢克问。

白槿看向墙上的那行字。

“钥匙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零身上。

零靠在夜莺肩膀上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感觉到那些目光，抬起头，用那双漆黑的瞳孔看向众人。

“不是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什么钥匙。”

“你是‘钥匙’。”白槿说，“至少帝国是这么叫你的。”

“那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。”零说，“但我不认为自己是钥匙。我只是一个容器。”
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

零沉默了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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