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万籁俱寂。

“玄武”基地最深层的实验室里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与偶尔响起的提示音。苏寒站在主控台前，眼前悬浮着“脑虫”残骸的全息投影。那扭曲的神经结构与精密机械部件交织的形态，即使在死后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，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。

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洒落，在他深蓝色的指挥官制服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他伸手轻轻调整投影角度，指尖在控制屏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
“信号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

林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，他快步从数据分析区走来，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这位年轻的科研主管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，白大褂的衣角沾着一小块油渍，显然己连续工作多时。

“你看这里，”林皓的指尖在控制屏上快速滑动，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流，“‘脑虫’死亡前发出的最后一段信号，不是指向城外的虫群，而是......深海。”

全息投影应声切换，展现出一幅频谱分析图。一条异常波形在特定频率上反复跳动，如同某种诡异的心跳。

苏寒微微眯起眼睛：“这个共鸣信号持续了多久？”

“只有零点三秒，但强度惊人。”林皓调出辅助数据窗口，红色的数值在不断闪烁，“如果不是我们一首在监测残骸的神经信号残留，几乎会把它当作设备噪音忽略掉。”

苏寒走近投影，凝视那诡异的波形。恍惚间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虫潮汹涌的夜晚，耳边回荡着战友的惨叫与虫族的嘶鸣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臂的伤疤，那里还在隐隐作痛，仿佛在提醒他那场惨胜的代价。

“指挥官？”林皓注意到他的分神。

苏寒收回思绪，声音因连日疲惫而沙哑：“分析信号指向的精确坐标，同时比对历史深海探测记录。”

“己经在做了。”林皓点头，“但需要时间，我们的深海数据库在灾变时代损失了大半。剩下的资料都储存在老旧的灵子存储器里，读取速度很慢。”

实验室的合金门悄无声息地滑开，医疗官秦雨柔端着檀木茶盘走进来。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医官长袍，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，插着一支青玉簪子。她敏锐地注意到苏寒眼下的阴影，却没有点破，只是将温热的青瓷茶杯轻轻放在控制台上。

“凌晨三点，两位至少该休息一下。”她的声音柔和却坚定，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，“基地不能没有清醒的指挥官和首席科学家。”

苏寒接过茶杯，温热透过细腻的陶瓷传到掌心，带来一丝慰藉。清雅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，短暂地掩盖了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。

“谢谢，雨柔。”苏寒说，用了她习惯的称呼，“但我们可能找到了关键线索。”

秦雨柔望向全息投影上的信号波形，眉头微蹙：“深海？那里在灾变后就被列为不可探测区域。上次派遣的探测队......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三人都知道结局——三年前那支由精锐组成的“蛟龙”探测队，再也没能从马海沟归来，只在最后传回一段断断续续的讯号，提及“异常的发光体”和“无法识别的建筑结构”。

“这次不同。”林皓调出新的数据窗口，蓝色的光芒映在他年轻而认真的脸上，“‘脑虫’的信号不是随机散射，而是定向传递。有什么东西在深海里，与它建立了连接。看这个谐波模式，明显是经过精密调制的。”

苏寒抿了一口茶，苦涩的回甘让他精神稍振：“林皓，继续分析信号特征。秦医生，请调阅基地所有关于深海的档案，包括那些被封存的。”

秦雨柔纤细的手指轻轻着茶杯边缘，略显犹豫：“封存档案需要长老会授权。按照基地法规，擅自查阅甲级密档可是重罪。”

“我会亲自向长老会说明。”苏寒的视线没有离开信号波形，“这件事可能关系到我们能否真正理解虫族的起源，甚至灾变的真相。”

秦雨柔轻轻点头，转身离去时袍角翻飞，带起一阵清风。

实验室重归寂静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。苏寒走到观察窗前，望着隔离舱内的“脑虫”残骸。那具扭曲的躯体如今静止不动，但仅仅几天前，它还在指挥虫群撕裂人类的防线。幽蓝色的防腐液在舱内缓缓流动，让残骸表面的机械结构反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
—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198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重燃寰宇：我的身后是整个五千年》— 霖雨木一木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