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第十五天。清晨。

裴袅是被一阵敲击声吵醒的。不是警报，不是战斗，是锤子钉钉子的声音——有节奏的、持续的、带着某种日常感的敲击。他推开窗户，看到楼下的空地上，几个人正在搭建一个简易的棚子。用废弃的木板和铁皮，敲敲打打，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“那是厨房。”沈映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陈师傅说要给大家做一顿热饭。打赢了铁血，得庆祝一下。”

裴袅看着那个正在成形的棚子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昨天刚打完，今天就不怕铁血再来？”

“你来之前，陆珩己经带人去南门加固防线了。江鹤鸣在东侧围墙巡逻。何苗在北门设了岗哨。”沈映蓝走到他身边，“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盯着。有人替你做了。”

裴袅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回房间，拿起全息地图。地图上，星火营地的绿色光圈稳稳地亮着，周围没有红色光点。铁血的人退回了城西，暂时没有异动。

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陈天虎受了伤，但他的主力还在。三百人的队伍，昨天损失了不到五十人，战斗力依然远胜星火营地。下一次进攻，不会这么简单。

“裴袅。”沈映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能不能不做战略规划？”

裴袅转过头看着她。“那做什么？”

“巡视。看看营地。和普通人说说话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需要让所有人看到你。不只是站在屋顶上指挥的样子，是走在地上的样子。”

裴袅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这不是最优的时间分配。”

“也许不是。但你是营地的旗帜。旗帜不能只飘在天上。”

裴袅看着她，看了三秒。“行。”

上午八点，裴袅开始巡视营地。

他先从南门开始。陆珩正带着人在加固防线——用废弃的汽车和钢筋在门口堆了一道临时屏障。陆珩的左臂还缠着绷带，但他己经在搬钢筋了。

“你的肋骨还没好。”裴袅走过去。

“好了。Lv.9的体质，昨天裂的今天就好了。”

“不可能。骨骼的愈合速度没有那么快。”

“那你摸摸。”

裴袅看着他，没有伸手。“不用。我看得出来。你的呼吸频率比正常值高了15%，说明深呼吸的时候肋骨还在疼。你不应该搬重物。”

陆珩放下钢筋，看着他。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“巡视。”

“沈映蓝让你来的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听她的。她说得对。”

裴袅没有接这句话。他看了看南门的防御工事。“防冲撞没问题。但防不了高手。陈天虎如果再来，这道墙挡不住他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用不着墙挡。用陷阱。墙后面挖一道沟，盖上伪装。他翻墙的时候注意力在墙上，不会注意脚下。”

陆珩想了想。“行。下午挖。”

裴袅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东侧围墙。

陆珩看着他的背影，对身边的秦朗说：“他今天不对劲。”

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
“他在关心人。不是那种‘你的状态影响战斗力’的关心，是真正的关心。”

秦朗看了看裴袅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陆珩。“你不喜欢？”

“不是不喜欢。是不习惯。”

“那你最好习惯。”秦朗笑了，“他变了。”

陆珩没有回答。他拿起钢筋，继续搬。但嘴角翘着。

东侧围墙，江鹤鸣在巡逻。她的长刀挂在腰间，步伐很稳，但眼神里有疲惫。昨天她带着核心防御部队顶住了铁血的两波进攻，杀了至少十个人。但她的等级还是Lv.7，距离Lv.8还差一点。

“需要休息。”裴袅走到她身边。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你的反应速度比昨天慢了12%。疲劳导致的。”

江鹤鸣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“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个？”

“来巡视。顺便告诉你，下午的训练你不用参加了。休息半天。”

“我不需要休息。”

“你需要。Lv.7的体质，连续战斗两天的极限是西十八小时。你己经快到极限了。再撑下去，会出错。出错就是死。”

江鹤鸣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讨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但你是对的。”她转身走向宿舍，“下午我休息。”

裴袅看着她的背影，在东侧围墙的巡逻记录上写了一个备注：“江鹤鸣，状态疲劳，己强制休息。”他写完之后看着这行字，又加了一行：“表现优秀。战后需要正式表彰。”

上午十点，裴袅走到北门。

何苗在岗哨上站着，手里握着一根钢管。她的等级还是Lv.5，但她的眼神比昨天更亮了——不是那种战斗前的紧张，而是某种安定了下来的东西。

“怎么样？”裴袅问。

“一切正常。”何苗说，“北边没有铁血的人。只有几只游荡的影蜥，被巡逻队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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