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，温柔地覆盖了顾家老宅。

江妩房间里的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，在地上投下一片安静的暖影。

顾宴臣还没走。

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，目光落在江妩脸上。

她己经清醒了不少，酒后的红晕渐渐褪去，只剩下眼底一丝未散的迷茫，还有些微的局促。

谁都没有再说话，却又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倾泻而出。

窗外传来几声虫鸣，衬得房间里愈发安静。

江妩攥着被角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平复下来。

“阿妩…”

顾宴臣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，打破了沉默。

江妩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
他将那支未点燃的烟放在桌上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紧紧锁住她：
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

江妩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，却被他看得牢牢的，动弹不得。

“我对你的心思，早就不只是叔嫂那么简单了。”

顾宴臣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敲在琴键上的音符，每一下都落在她的心尖上。

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颊，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：

“我知道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，你是我大哥的遗孀，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。”

“可我控制不住自己。看到你笑，我会跟着开心；看到你皱眉，我会跟着心烦；看到你受委屈，我恨不得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撕碎。”

“我以为把你带回奉安，让你待在我身边，就能压下这些心思，只做你的小叔子，护你周全就好。可我做不到。”

顾宴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，“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，我会不舒服；听到别人议论你，我会生气。”

“就连刚才抱着你回来，感受着你在我怀里的温度，我都觉得……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时刻。”

江妩的眼眶有些发热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又酸又胀。

“阿妩…”

顾宴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放在被角的手，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。
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，但我还是想告诉你——我喜欢你。”

“不是小叔子对嫂子的那种关心，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我想娶你。”

“不是让你做顾家见不得光的人，是明媒正娶，让你做我顾宴臣名正言顺的妻子，让你以后再也不用受半分委屈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江妩张了张嘴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他的告白太过首接，太过灼热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艰难地开口：“可是我………”

“你结过婚又怎么样？”

顾宴臣没等她说完，就打断了她，语气带着一丝急切，“你又不是一件用过就该被丢弃的物品，凭什么要用‘结过婚’来定义你？”

他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：“在我眼里，你就是江妩，是那个聪明、坚韧、偶尔会闹点小脾气，却让我牵挂到无法入睡的江妩。”

“顾知言是我的大哥，我永远敬重他。”

“但这和我喜欢你，想和你共度余生，是两回事。”

顾宴臣的声音温柔而有力，“我不会让你因为过去而受半点委屈，也不会让任何人用这件事来诋毁你。在我这里，你就是最好的。”

江妩看着他，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真诚，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，心里那道横亘己久的墙，终于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了。

眼泪忍不住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滴落在手背上，温热的。

顾宴臣看到她哭了，心里一紧，还以为她是在拒绝，慌忙道：

“你别哭，如果你不愿意，我……”

“我愿意。”

江妩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像一道暖流，瞬间冲散了顾宴臣所有的不安。

他愣住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：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江妩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：

“我说，我愿意。”

顾宴臣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巨大的喜悦瞬间将他淹没。

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反复确认道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“我愿意嫁给你。”

江妩看着他，眼神清亮而坚定，“顾宴臣，我愿意。”

顾宴臣再也控制不住，猛地俯身，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
他的力道很大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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