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强带着母蟑螂“哒哒”跑过来，触须亲昵地蹭着张良的裤腿。

他抬眼扫过，母蟑螂头顶的忠诚度数值跳到了三十一点，小强的则稳稳停在七十五点——比昨晚又涨了些。

张良心里有数，再喂几顿好的，估计就能解开母蟑螂身上的钢丝了。

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压缩饼干，刚掰碎递过去，就见两个数值又往上跳了跳。

母蟑螂不再像最初那样警惕，低头啃食时，连带着蹭了蹭他的手背，甲壳的冰凉里竟透出点温顺。

这时里屋的争执声突然拔高，张良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小强嘴里，起身走了过去。

门没关严，正看见独眼女人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地盯着铁手。
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铁手的铁钩在桌面上划了道痕，脸上堆着无奈。

“独眼姐，消消气。这真是高墙里那些大人物的意思——H-s603试剂就剩一半了，多一滴都拿不出来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
独眼女人胸口起伏着，沉默了足足几分钟，突然嗤笑一声。

“好，好得很，一半就一半。”

她话锋一转，眼神锐利起来。

“但剩下的份额，我要换成压缩饼干，再加一百斤老鼠肉，记住，别给我掺米肉，不然这生意就别做了。”

米肉吃多了会让人神经紊乱，是最下等的食物，只要是人，有东西吃的话，绝不会去碰米肉。

铁手显然也懂这规矩，摸了摸下巴思量几秒。

“行，独眼姐都这么说了，我还能不答应？”

他伸出铁钩，“合作愉快。”

独眼女人没碰那铁钩，转身就走，路过张良时，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张良看着她的背影，又瞥了眼里屋，铁手正对着通风管道的方向使了个眼色，那里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
他回到车队，将刚刚看到的阴影动静跟独眼女人一说。

对方此刻正靠在卡车边抽烟，听后挑了挑眉，吐出的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

“你说的是通风管道那儿？”

她嗤笑一声，用烟头指了指工厂深处。

“那是铁手的保镖，两个二级基因突变者而己，藏在那儿防着我呢。”

“毕竟H-s603这东西金贵，他怕我见货少了，翻脸抢货。”

张良愣了愣，没想到是这个缘故，倒显得自己有点多心了。

“在这地方混，没点防备心活不过三天。”

独眼女人碾灭烟头，语气平淡。

“铁手那老狐狸，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，背地里枪早上膛了，不过他不敢耍太多花样，毕竟他没有把握一击杀死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了眼张良。

“这次表现的不错，下去休息吧，等物资装好后，我们就进入安全区休息，这里休息太危险了。”

说罢，把烟头一扔，人首接离开了，

他看着女人背影消失，转身走向车队角落，小强和母蟑螂正趴在阴影里打盹，狸花猫蜷在母蟑螂的甲壳上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。

张良挨着它们坐下，后背抵着卡车轮胎，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开。

他现在要做的便是把巨型辐射蟑螂培养起来。

有了苔藓的培养办法，张良相信用不了多久，他就能知道自己父母是怎么失踪的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仓库外传来铁手的大嗓门。

“独眼姐，东西都装好了。”

张良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小强和母蟑螂也醒了，跟着他往卡车那边走。

独眼女人正站在最后一辆车旁清点清单，见他过来，头也没抬。

“把你的‘宝贝’看好，进了城东安全区，别让它们乱晃，卫兵见了会开枪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张良应道。

车队缓缓驶出工厂，铁手站在门口挥着铁钩送行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。

张良坐在副驾，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越来越小的工厂，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，铁手送行时，目光显然不对劲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独眼女人突然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张良收回目光，“就是觉得，那个铁手的眼神不对劲。”

“不对劲？”独眼女人嗤笑，“不对劲也没关系，出了工厂，他就没有办法玩阴招了。”

张良没再说话。

车窗外，废墟渐渐被低矮的棚屋取代，远处隐约能看见城东安全区的铁丝网，像条锈迹斑斑的巨蟒，将这片区域圈了起来。

“砰......”

一声枪响突然炸响，正前方的废墟路口猛地窜出上百号流民，手里挥舞着砍刀、铁棍，甚至还有人举着自制的燃烧瓶，像潮水般涌向车队。

“竟然是饿狼帮。”独眼女人低骂一声，猛地踩下油门，卡车引擎发出狂躁的轰鸣，朝着人群最稀疏的缝隙冲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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