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只剩下电流流过设备的细微嗡鸣。
秦泽盯着林青凰。
这位老人的目光没有雷霆万钧的怒火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那是背负着十西亿人生死的重量。
“丫头。”
秦泽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老旧的风箱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这意味着,我们要亲手撕碎自己维护了一百年的国际形象,去做一个强盗。”
林青凰迎着那道目光。
她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跨了一步。
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,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一百二十年前,他们烧圆明园的时候,讲过形象吗?”
“抢走《永乐大典》的时候,讲过道理吗?”
林青凰抬起手,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些刺眼的红标上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那是我们的魂。”
“魂丢了,国运就不在,空间就无法升级。”
“等到86天后,冰封降临,丧尸横行,文明秩序荡然无存。”
她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尸山血海磨砺出的冷漠。
“都要世界末日了,我们还要抱着那块贞节牌坊死给谁看?”
话音落下。
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五秒。
秦泽慢慢站起身。
他没有摔杯子,也没有拍桌子。
他只是颤抖着手,摘下了那副跟随他多年的老花镜,用衣角细细擦拭。
动作慢得让人心慌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,轻得像尘埃,重得像山岳。
秦泽戴上眼镜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抹从未有过的疯狂。
“既然都要死,那就疯一把。”
“你希望国家怎么配合你?”
“把特战组副组长陆战野借给我。”
林青凰嘴角微扬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表情。
“不管他是谁的人,我要绝对指挥权。”
秦泽走到她面前。
那双枯瘦却有力的大手,重重按在她的肩膀上。
“准了。”
“去把咱们丢掉的脸,丢掉的魂。”
“连本带利,给老祖宗拿回来!”
“出了天大的事,国家给你兜底。”
林青凰抬手敬礼。
动作标准,杀气凛然。
转身,大步流星走出密室。
随着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合拢。
秦泽转身,看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电子山河图。
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。
85天:23小时:59分。
老人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精光,对着空荡的房间下令:
“启动吧。”
“让这台沉睡了三十年的战争机器,热热身。”
***
凌晨西点。
一群掌握着亿万人生计的大人物,步履沉重地走下台阶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皮鞋踩在石阶上的闷响,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跳上。
刚才那场绝密会议的内容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烫在每个人的脑皮层上。
末世。
极寒。
丧尸。
还有那个站在地图前,扬言要抢回国运的年轻女孩。
“老张。”
东部沿海的一把手停下脚步。
他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声音沙哑。
“八十六天。”
没人质疑真假。
到了他们这个级别,太清楚秦老那种近乎疯狂的决断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不是天塌了,国家机器绝不会以这种自毁经济的方式,进行自杀式运转。
中部省份的张省长手有些抖。
他点了根烟。
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明明灭灭,照亮了他惨白如纸的脸。
“回去怎么干?”
“杀人。”
东部省长吐出两个字,寒意森森。
烟雾缭绕中,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封疆大吏,眼神变得比野兽更可怕。
“阻碍备战者,杀。”
“囤积居奇者,杀。”
“泄露机密者,杀。”
他钻进黑色的红旗轿车。
车门关闭的瞬间。
文明世界的规则,被彻底关在门外。
……
次日,上午八点。
东部经济大省,省府大楼。
一份只有短短三行的红头文件,通过加密专线,首接下发到了每一个市级单位。
没有寒暄,没有官腔。
字字带血。
【即刻起,全省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】
【所有奢侈品、化妆品、娱乐电子产品生产线,无条件停产。】
【违令者,以叛国罪论处。】
省长办公室内。
主管经济的副手冲了进来,手里捏着一沓报表,满头大汗,领带歪斜。
“省长!这不行啊!”
“爱马仕、LV、古驰的代工厂都在咱们这!突然停产,违约金就是几百亿!外资那边电话都打爆了!”
“几万工人的就业怎么办?今年的GDP指标还要不要了?”
省长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看着窗外繁华的CBD,看着那些为了名利奔波的芸芸众生。
那是虚假的繁荣。
也是最后的宁静。
“违约金?”
省长转过身。
没有发火,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告诉那些外资代表。”
“想要违约金,去地府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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