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染血的薄纱，笼罩着采尸场营地。

瑞克站在烧焦的帐篷残骸旁，靴底黏着半凝固的血浆，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剥离声。

昨夜的行尸袭击来得突然，每个人只凭本能去厮杀。而现在，初升的太阳正无情地照亮这场灾难的全貌。

瑞克还在努力适应。

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适应什么：死人，还是“活人”？

适应活人踩着死人的躯体，还是适应死人拽着活人的脚踝？

每个行行走走的人，脸上都写满了麻木。麻木是面对坍塌的一种自我保护状态，如果有人大声问：这个该死的世界到底怎么了！

连回音都会被深渊吞没。

因为这个世界的崩溃并没有等待谁的接受和理解。

它只是崩溃，破坏，毁灭，落下无尽的绝望。

……

安德莉亚和艾米两姐妹蹲在营地边缘，艾米用湿布擦拭着昨晚牺牲的同伴脸上的血迹。她的肩膀不住地抖动，安德莉亚只能环抱着她来安慰。

“那边还有三具。”摩根的声音从卡车后方传来，他指着东侧灌木丛，那里隐约可见几具扭曲的身影。
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，眼袋浮肿，显然一夜未眠。德维恩僵硬地看着行尸的场景不停在他脑海中重现。

这个世界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点时间来给他们喘息，给他的孩子学习怎么生存，怎么面对。

活人只能永远都奔跑在逃走的路上。

瑞克沉重地点点头，转向正在搬运木材的T仔和戴尔。“再多收集些木柴，我们得尽快处理完。”

T仔忍不住干呕了一下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甜腻气味——那是燃烧的尸体散发出的恶臭。

肖恩和达里尔、莫拉莱斯几人在营地后方的空地上架起了焚尸堆，肖恩把汽油泼在尸堆上，确保它们焚烧得彻底。

“动作快点！”他催促道，“太阳升高后味道会更难闻。”

营地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卡罗尔站在她丈夫爱德的尸体旁，后者己经开始抽搐——这是转变的征兆。

不等别人动手，这个总低着头、说话轻声细语的女人，己经高高举起锄头，

第一下，头骨碎裂的声音闷闷响起。

“得……确保他……不会回来……”卡萝尔每说一个词就挥一次锄头，喘息声混着液体黏腻的声响。

第二下……

第三下……

她的眼泪混合悲鸣，锄头也不停落下……

爱德的脑袋在锄刃下己经看不出形状，碎骨和脑浆溅在她洗得发白的围裙上。

索菲亚被露娜紧紧抱在怀里，小女孩的脸埋在露娜的肩上，但她的肩膀仍在发抖。

最终，爱德的头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，再也看不出人形。

卡罗尔的手终于停下，锄头从她指间滑落，砸在泥土上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眼泪滚落，压抑而释放地哭泣着。

索菲亚挣脱了露娜的怀抱，跑过来抱住她的腿。卡罗尔这才如梦初醒，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然后蹲下紧紧搂住女儿。

“没事了……”她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没事了……”

……

达里尔和莫拉莱斯拖着爱德的尸体往火堆的方向挪，格伦马上走过去阻止他们：“你们要干嘛！不能这样……”

“我们不该这样对待自己人。”格伦的声音激动到发颤，忍下哽咽过后他更加坚定：“我们不能烧了他们，我们得埋葬他们。”

格伦期盼地看着每个人……但一时间，周围没有人说话，这短暂的沉默几乎击垮这个说自己是乐天派的年轻人。

“格伦说得对。”露娜看向瑞克，“至少对我们自己的人，应该区别对待。”

德维恩从远处跑来扑进她怀里，摩根默默地看着儿子的背影，抬手像是不经意似的擦了下眼角。

“我们都没有哪怕一分钟时间，来给之前的自己告别，我们需要时间来哀悼死者，我们埋葬他们，是人就得这么做。”这是洛莉的声音，缓慢却有力。

达里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有反驳，只是默默转换了方向。

……

—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198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行尸走肉之家人》— 桑榆爱晚不晚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