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娜收拾完最后一点零碎，独自踱回空寂下来的场地中央。

夜风带着凉意，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，搓了搓手臂，但心里那份被食物和同伴环绕带来的饱胀暖意却仍未消散。

露娜揉着手腕，脑子里还在盘算——剩下的那块面团，明天能不能想办法弄点菠菜汁，做个有颜色的开花馒头，给大家换个新奇花样？

一件还带着熟悉体温的外套，突然兜头盖了下来，隔绝了寒意。

是刚刚巡逻交接回来的达里尔。

“Freezin' your ass off for nothin'.”

（傻坐在这儿吹冷风。）

他嘟囔了一句，视线习惯性地扫向外面黑黢黢的的树林。

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将外套在她身上裹得更紧实了些，厚实的布料有效地挡住了夜风。

露娜顺从地将手伸进那对于她来说过长的袖子里，袖口几乎遮住了她的指尖。

然后顺势一把搂住达里尔结实的手臂，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侧，迫不及待地追问：

“快告诉我！你们今天下午带那几个人去林子里‘熟悉环境’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我看他们回来时表情都怪怪的，尤其是那个本，魂都快没了。”

达里尔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按捺不住好奇心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弧度，语气却依旧平淡：

“没什么。就让他们跟着检查了几个陷阱，认认路。”

“然后呢？就只是这样？”

露娜不死心地晃着他的手臂，仰头盯着他，想从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任何细微的变化。

“那艾伦和本身上怎么还蹭了不少泥巴？本脸上那表情跟活见了鬼似的。”

“摔了。林地里苔滑。”达里尔言简意赅，不肯多说半个字。

“那……莫尔呢？”露娜压低了声音，好奇又有点担心，“他没为难他们？我看他回来的时候表情也太得意了。”

提到莫尔，达里尔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最后却避而不谈，只评价了另一个人：

“哼。那个泰尔西……确实挺能做事的，手脚利索，眼神也好，也没那么多废话。”

“好吧好吧，我懂了。那就是莫尔确实随便‘考验’了一下他们。但泰尔西应付过去了，对吧？”

露娜摇头晃脑地自行总结出了结论。

达里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，算是默认。

哨塔里的楼梯里一点光线都没有，漆黑一片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
露娜有点怕黑，小心地跟在达里尔身后，一步一个台阶地摸索，生怕踏空了。

“还没走习惯？”

达里尔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反而比平时柔和一些。

“今天太黑了嘛，刚才下来也没拿着手电。”

露娜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点依赖。

达里尔想到她今天吃饺子时，一会儿因为大家称赞而笑得眼睛弯弯，一会儿又不知道想到什么托腮发呆的样子，拉紧了点她的手：

“那个饺子，就这么好吃？值得你想那么久。”

他不问还好，一问露娜就有点气鼓鼓的。

“我们那边过年过节都要吃饺子的！而且我的手艺可是一流的！你竟然只说我没有糟蹋那条鹿腿！我告诉你，我很了解小鹿的，它托梦告诉我，它宁愿被做成鲜美的鹿肉饺子，也不想被架在火上烤啊烤，变成一块干巴巴的肉……”

达里尔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“Bad way to go.”

（这死法可不怎么样。）

露娜也由此想到了很多类似的食物冷笑话，她忍不住又靠近了点达里尔，脸几乎要贴紧他腰侧的衣服布料：

“你知道吗？我听过一个说法，土豆其实是番茄和别的什么杂交之后的物种，也就是说，从辈分上讲，番茄是土豆的妈妈。那薯条蘸番茄酱简首是地狱笑话啊哈哈哈……”

达里尔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搅成了浆糊，他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。

露娜鼻子猝不及防撞上他坚实的后背，但她来不及抱怨，反而下意识紧张地抱紧了前面的人，声音都绷紧了：

“有老鼠吗？还是有什么东西？”

达里尔掰开她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，转过身，架着她的胳膊，轻松地将她转到了自己前面的台阶上。

这一下变故让露娜吓得更厉害，心跳加速：

“到底怎么了？你看到什么了？”

达里尔在黑暗中似乎也能清晰视物，他能“看到”她脸上此刻必定写满了惊慌，那么鲜活，连害怕的表情也生动得过分。

“Scared of rats now?”

（老鼠你也怕？）

— 读完本章请把 星际198文库 加入收藏。《行尸走肉之家人》— 桑榆爱晚不晚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