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托引擎的嘶吼粗暴地撕裂了暮色，风声在耳边呼啸成一片模糊的喧嚣。

几根冰冷的手指无力地探入达里尔敞开的皮质马甲，在他的腰腹皮肤上缓慢游移。

“其实……我自己能按住伤口……”

露娜气若游丝地说，指尖蹭过他紧绷的腹肌，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痕。

“这下，你又少了件衬衫……”

达里尔弓着背抵挡迎面而来的疾风，却清晰地感受到她越来越虚弱的抚摸。

他空出一只手，抓住她冰凉的手腕，强硬地按在自己胸膛最靠近心脏的位置——那片皮肤同样滚烫，并且因为剧烈的情绪和运动而疯狂震动。

“手按着，别松。”

他的命令混在风里，沙哑、焦灼。

车身猛地颠簸过一块碎石，露娜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她能感觉到，温热的血液正不断渗透临时包扎的布条，在她腰间凝结成一片湿热。

但她还是倔强地扬起下巴，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：

“放心……我清醒得很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一阵锐痛袭来，她咬破的唇瓣渗出血丝，铁锈味在舌尖蔓延。

“知道吗……”她虚弱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
“在我们那儿……碰上这种倒霉日子……回家得用柚子叶洗澡的……”

达里尔立即接话，声音绷得发紧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今天……”她突然呛咳起来，气息更加微弱，“算了……现在说……不好笑了……”

“我现在就要听！”达里尔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。

她依恋地将侧脸靠在他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背上：

“达里尔……我不会死的……”

“这倒是句好话。”他干巴巴地回应，握着车把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剧烈泛白。

“我答应过……不能就这么……”她的气息越来越弱，几乎难以捕捉。

“答应谁？”他不断加速，试图用疯狂的速度对抗正在无情流失的时间。

“很多人……”她的声音渐渐飘远，融入了风里。

“露娜？”达里尔感到背后的重量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滑。

他猛地刹住摩托，轮胎在泥地上刮出尖锐的痕迹，扬起的尘土扑头盖脸地打在两人身上。

“露娜！”

他赶忙转身，手臂急切地捞向后方，接住她软倒的身体。手掌立刻被一股温热浸透。

她的脸靠在他肩头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“看着我！露娜！说话！他妈的跟我说话！”

他咆哮着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。

没有任何回应。

达里尔粗暴地将她的身体拽到胸前，用一只手臂死死箍住，单手拧紧油门。

农场的炊烟己经近在咫尺，他却觉得这段破路长得像永远走不完。

他死死收紧手臂，将她冰冷的脸颊用力按在自己疯狂跳动的胸口。

“天黑前回来——你答应过的！”

回应他的，是率先看到他们的艾米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达里尔撞开房门冲进屋里，沾满泥泞和血污的靴子在地板上拖出凌乱刺目的痕迹。

赫歇尔一把掀开床单，达里尔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失去意识的人放下，动作轻得不像话，语速却快得惊人：

“左肩，手雷弹片伤的，一路上都在渗血……”

染血的布条被赫歇尔扯落，砸在地上发出“咚”的闷响。

“手雷？！”瑞克的声音变了调。

摩根上前钳住达里尔的肩膀：

“用过止血药了吗？有没有处理过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达里尔的声音干涩的好像每个词都带着砂砾，“她说今天要清空背包……”

卡罗尔二话不说，上前推着男人们的后背：

“出去！都出去！你们帮不上忙！” 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态度异常坚决。

帕特里夏和玛姬抱着医疗箱冲了进去。

莫尔骂骂咧咧地闯进来时，正看见达里尔满身是血、失魂落魄地靠在墙边，吓得连嘴里的烟都掉了：

“见鬼！你他妈——”

达里尔用力攥住哥哥的手腕，背脊摩擦着粗糙的墙面，慢慢地滑坐在地上

“不是我的。”他哑声说。

地板的凉意透过裤子丝丝缕缕地爬上来，而掌心里属于她的血，却还残留着一点温热。

……

瑞克快步走近，在他面前沉稳地蹲下身，手掌重重按在达里尔肩上：

“达里尔，出了什么事？”

达里尔的头猛地抬起来，眼底的血色和暴戾瞬间翻涌，咬牙切齿地回答：

“五个人，兰德尔那伙的。在我们练枪的地方蹲点，八成是之前的枪声引来的。”

他抬起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手，胡乱抹了把脸：

“干掉了西个，但领头的……她带了手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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