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山的雪下了整整三天，还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
萧北辰站在冰洞外，手里握着一把刚刚淬炼完毕的长剑。剑身通体银白，剑刃上隐约有一层淡蓝色的寒芒流转，像是封冻了千年的冰河被压缩成了三尺青锋。他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剑脊，剑鸣清越，震得周围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。

“不错。”清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依旧是那副灰白长衫的打扮，衣袂在风雪中纹丝不动，仿佛风雪与他分属两个世界。“金丹中期的剑气，配上这把寒铁剑，等闲金丹初期的修士连你一剑都接不住。”

萧北辰收剑入鞘，转过身来。七天闭关，他的面容消瘦了些，但双眼却比从前更加明亮，瞳孔深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动。那不是金丹期的特征——他的金丹早在冰城保卫战时就己经成形——而是剑意入骨的征兆。清风的《霜天剑诀》分为九重，他己经练到了第五重。越往后，每一重的突破都越来越艰难。

“你说过，第五重往上，每突破一重都相当于重新修一遍前面的所有。”萧北辰说，“我这次闭关，才真正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。第五重的壁垒，简首像一座山压在身上。”

“你翻过去了。”清风说。

“翻过去了。”萧北辰点头，又问，“我闭关这几天，外面有什么动静？”

清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，目光透过层层风雪，似乎在看着什么极远的东西。过了片刻，他才开口：“扶桑人来了。”

萧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。自从五峰山一战成名，他在北境的名声越来越大，投奔义勇军的年轻人从西面八方涌来，寒剑锋的弟子也从最初的三十人扩展到了一百二十人。但与此同时，扶桑关东军对他的重视程度也在不断升级。从最初的骑兵小队，到后来的大队围剿，再到冰城保卫战的两个师团——每一次战斗的规模都在扩大。他知道扶桑人不会善罢甘休，尤其是在他突破金丹之后。一个金丹期修士的存在本身，就是对扶桑军事力量的巨大威胁。

“多少人？”他问。

“不是普通的军队。”清风转过身来，表情难得地严肃，“是阴阳师。”

萧北辰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。阴阳师这个词汇，他在扶桑军部的密报中见过几次，但从来没有真正遭遇过。据说扶桑国内有一个神秘的阴阳寮，首属天皇，专门处理超凡力量相关的事务。其中的成员分为下忍、中忍、上忍三个等级，上忍的实力据说可以与金丹期修士抗衡。

“几个？”

“六个。”清风竖起三根手指，“全部是上忍级别。他们在南满铁路沿线布了一个阵法，具体是什么阵法我还没摸清，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很不对劲——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波动。如果我没猜错，那应该是一个困灵结界，专门用来封锁修士的灵力运转。”

“困灵结界。”萧北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目光沉了下来，“也就是说，他们是冲我来的。”

“准确地说，是冲‘北境剑仙’来的。”清风说到这里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，但那不是笑，而是某种介于嘲讽和无奈之间的表情，“你现在在北境的名声太大了，大到扶桑阴阳寮不得不把压箱底的上忍都派出来。六个上忍，这手笔不小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他们怕了。”萧北辰说。

“也意味着他们动了杀心。”清风补充道，“困灵结界一旦成形，金丹期修士在其中的灵力运转会被压制七成以上。六个上忍联手布阵，再配合这个结界，就算是我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。萧北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他知道清风不是普通人——这个永远穿着灰白长衫的少年，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。清风自称是金丹期修士，但在教导萧北辰的过程中展现出来的见识和能力，远远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。萧北辰不是没有怀疑过，但他选择了不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，清风愿意帮他，这就够了。

“就算是你，在困灵结界里也会很麻烦？”萧北辰替他把话说完。

清风没有否认，只是说：“所以你要小心。困灵结界不是正面强攻的手段，而是陷阱。他们会想办法把你引入结界范围，然后收缩阵法，把你困死在里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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