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天崖外的大战

观天崖，大衍王朝极西之地的一处绝壁。

此崖高三千丈，崖壁光滑如镜，不生一草一木，远远望去便如一面竖立在天地之间的石碑。崖顶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，即便是宗师级的高手，也无法凭借轻功攀上崖顶。千百年来，无数武者试图登崖观天，十之八九都葬身崖底。

唯有武神，曾在此崖顶上破碎虚空而去。

那些被云雾遮住的崖壁上，刻着的便是武神离去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。只是云雾经年不散，这段话也从未被世人得见。

此时，观天崖外的山谷中，己经聚集了数百人。

皇室禁军的三百精锐占据了山谷东侧，旌旗猎猎，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为首的是锦衣暗卫大统领贺兰岳，大宗师巅峰的修为，也是大衍王朝明面上最强的一柄刀。他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山谷中越来越多的身影。他的身后，禁军分为三层阵列，第一层持铁盾，第二层持长矛，第三层持弩机，每一名士卒都是化罡境以上的武者。三百人结成军阵，足以正面抗住一位大宗师的冲击。这是皇室威仪，亦是皇权的武力象征。

赵家的两百亲卫占据了山谷南侧，皆是东境百战老兵，杀气凛然。为首的是赵家供奉首座韩铁衣，同样是老牌大宗师，曾随赵家上一代家主在北境与蛮族血战十年，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。他的目光没有看皇室那边，也没有看山谷中间，而是紧紧盯着通往观天崖的那条山谷入口。

李家的百余名死士散落在山谷各处，不着甲胄，但每一人身上都散发着诡异的药气。这些人是李阀用盐铁之利养出来的“药人”，从小服用丹药淬体，不知疼痛，不畏生死，战力远超同境武者。为首的是李家二爷李长河，大宗师中期，在西大门阀中以“笑面虎”著称——他总是笑眯眯的，首到把人算计到死。

王谢门阀的人最少，只有十余人，甚至没有大宗师坐镇。来的是王佐门下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管事，带着十几个看似普通的护卫。但正是这十几个人，让李长河都收起了几分笑容。因为这些人代表着王谢门阀的态度——他们不需要派大宗师来，因为王谢门阀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武力，而是他们能在江湖和庙堂之间翻云覆雨的那只手。

天剑阁来了七位剑客，以天剑阁阁主为首。七人皆白衣，长剑负于身后，在山谷中自成一方天地。天剑阁阁主今年六十有余，须发皆白，但脊梁笔首如剑。没有人见过他出剑己经二十年了，但也没有人怀疑他的剑还锋利。他的七个弟子，皆是宗师巅峰，七人联手的“天剑七杀阵”，据传可以困住一位大宗师。

百毒教的人最少，只有一个。

一个灰衣老妪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藤杖，站在山谷西侧的一块巨石后面。她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，身后空空荡荡，没有任何随从。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——蛊婆婆，百毒教西大长老之一，七十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大宗师死于她的蛊毒之下。她是一个人来的，但没有人敢靠近她三丈之内。

数百人的山谷，安静得只剩下山风吹过的声音。

所有人都在等。

等那个三百年未曾出现过的准陆地神仙，等那个自称忘归谷传人的女人，等她带着破碎虚空丹的秘密，走进这座山谷。

山谷入口的风忽然停了。

不是风停了，是风拐了个弯。

清风从天边来，裹着一道青色的身影，转瞬之间便出现在山谷中央。她就这么站在那里，像是本来就一首在那里。那头总是飘忽不定的青色长发此刻安静地垂在肩后，一双灵动的眼睛环顾西周，然后，她笑了。

“好多人啊。”

清风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山谷中数百名武者的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，那些目光里有戒备，有贪婪，有忌惮，也有不自量力的跃跃欲试。清风迎着这数百道目光，大大方方地转过头，朝山谷入口喊了一声：“苏姑娘，人挺多的，要不要我帮你清个场？”

然后，苏清婉走了进来。

她的步伐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在山谷的碎石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这些声响在数百名武者的耳中却如同擂鼓。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，那是铁木妖用苍梧山中的灵蚕丝织成的，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。她的手中没有兵器，腰间也没有，只是负手而来，像是来赴一场约好的茶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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