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库的合金门在剧烈震颤。

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通道颤抖，头顶的照明灯忽明忽暗，墙壁上那些星玄文明的古老纹路正在疯狂闪烁。门外，幼虫节肢刨刮金属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影煞的嘶吼声穿透厚重的合金门，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
铁壁站在门后三米处，独臂握着一柄能量剑——那是他从报废机甲上拆下来的，剑身只有正常的一半长，但还能用。他的身后，三十七名机师列成三排，所有还能运转的武器全部对准那扇门。

“还有多久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
凌野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离那扇门最近。他的右手完全透明，左手还剩一半正常，锁骨到下巴那一片皮肤泛着微弱的白金色光芒。52.3%的透明度让他的身体几乎要融入通道昏暗的背景里，但他站得很稳。

苏清鸢在他身侧。她的左腿还在疼，但站得很首。手腕上那道青白色的印记正在微微发光——那是界限链接的痕迹，也是刚才她带着凌野“滑行”三百米后留下的印记。

墨翟在最后排，双手结印，青白光芒在他指间流转。他的丹田伤还没好利索，但此刻顾不上那些了。

轰——

又是一次撞击。

门中央开始变形。那层三万年历史的合金，在蚀影的疯狂冲击下，终于撑不住了。

“所有人。”铁壁开口，声音没有任何波动，“准备。”

三十七台机甲同时启动。能量炮充能的嗡鸣声在通道里回荡，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
凌野闭上眼睛。

界限感知全开。

门外的“结构”在他意识中展开——三百只幼虫，二十三只影煞，还有一只正在从山脉深处缓慢移动的将军级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一层一层拍打在这扇门上。

但将军级没有来。

它在等。

等这扇门破。等里面的人冲出去。等他们筋疲力尽之后，再一口吞掉。

凌野睁开眼睛。

“我来守门。”他说。

铁壁转头看他。

“你？52%？”

凌野没有解释。

他只是走到门前，抬起那只完全透明的右手。

手掌按在冰冷的合金表面上。

那一瞬间，他的意识“沉”进去了。

不是沉进门里。是沉进门与蚀影之间的那片“界限”里。

那些正在撞击的幼虫——它们每一次撞击，都在消耗那道界限。每一次消耗，界限就薄一分。薄到一定程度，门就破了。

但如果——他能让那道界限“再生”呢？

凌野闭上眼睛。

界限编织·再生。

白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，沿着合金门的纹路疯狂蔓延。那些光芒钻进金属的分子结构里，钻进那些正在被腐蚀的节点里，钻进那道正在变薄的界限里。

然后——

门不震了。

外面的撞击声还在。但门不震了。

因为每一次撞击造成的“损伤”，在那一瞬间就被修复了。

铁壁看着那扇门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“这小子——”他说不出后面的话。

苏清鸢站在凌野身边，看着他那张半透明的脸。
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但她的意识里，通过那道界限链接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——

不是疼痛。不是疲惫。

是“我在”。

苏清鸢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站在他身边，守着。

三十秒。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
凌野的透明度开始上涨。

52.4%。52.5%。52.6%。

每修复一次，就涨0.1%。

但他没有停。

因为门外有三百只幼虫，因为铁壁还站在那里，握着那柄只剩一半的能量剑。

他不能停。

苏清鸢感觉到了。

她走到他身边，伸出手，按在他背后的肩胛骨上。

青白色的玄星之力从她掌心涌出，顺着那道链接，注入他正在燃烧的存在里。

不是帮他修复界限。

是帮他“稳住”自己。

凌野的透明度上涨速度慢了下来。

52.6%——52.65%——52.7%——

但比刚才慢了。
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她一眼。

苏清鸢没有说话。

只是继续输入。

铁壁看着这两人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，对着身后那三十七个人说：

“都看着点。”

“看着什么？”有人问。

铁壁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凌野和苏清鸢的背影。

看着那两个半透明的人——一个正在变成概念，一个正在把自己燃尽——并肩站在那扇即将破碎的门前。

“看着。”他说，“以后可能再也看不见了。”

三分钟后，变化发生了。

不是门破了。

是蚀影的嘶吼声——突然变了。

从疯狂的、嗜血的嘶吼，变成了混乱的、惊恐的尖叫。

凌野的界限感知瞬间捕捉到那个变化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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