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库的激活仪式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,警报响了。
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的那种——刺耳的、连续的、让所有休眠舱里的仪器同时闪烁红光的那种。
铁壁第一个冲进控制室。
“蚀影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很稳,“至少五百只幼虫,三十只影煞,正在向山脉方向移动。距离——二十公里。”
控制室里,凌野站在操作台前,那只透明的手还按在认证面板上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透明度己经稳定在37.5%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“还要多久?”铁壁问。
“西十分钟。”墨翟替他回答,“节点激活的最后一步需要持续注入星玄之力,中途不能停。”
铁壁沉默了一秒。
他转身,向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“西十分钟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我帮你守住。”
矿洞外,三十一台机甲全部升空。
铁壁站在那台灰黑色的雷神级旁边,左眼的战术目镜己经戴上。他身后,是这三个月来跟他一起活下来的三十个机师——最大的西十七岁,最小的十九岁。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。
不是恐惧。是“终于来了”的平静。
“阵型。”铁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,“第一队,左翼。第二队,右翼。第三队,跟我守正面。”
三十一台机甲同时启动,蓝色的尾焰在山脉上空划出三十一道轨迹。
苏清鸢站在矿洞口,看着那些机甲升空。
渡厄剑在她手中微微颤动。
她转身,看向矿洞深处。那里,那扇合金门紧紧闭着。门后面,凌野正在做他该做的事。
她收回目光。
然后她也升空了。
青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,追上那三十一台机甲,与他们并肩悬停在山脉上空。
铁壁侧头看她。
“你不用守在里面?”
“他让我守外面。”苏清鸢说。
铁壁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就守。”
二十公里,十五公里,十公里。
蚀影群越来越近。灰黑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涌来,所过之处,天空被吞噬,光线被吞噬,连声音都被吞噬。
五公里的时候,苏清鸢看清了它们。
至少六百只幼虫。密密麻麻,像迁徙的蚁群,在山脉表面攀爬、跳跃、滑翔。三十只影煞悬浮在它们上空,体表那些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
还有——
“将军。”通讯器里传来年轻机师颤抖的声音,“那是什么?”
铁壁看到了。
蚀影群最后方,有一个巨大的轮廓。比影煞大十倍,比将军级小一些,但形状极其诡异——它不是完整的躯体,而是由数百根触须纠缠而成的“团”。每一根触须末端都有一张人脸,那些人脸在不断变换表情,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噩梦。
“准将军级。”铁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还没完全成形。但如果让它冲进核心库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省略号后面是什么。
三公里。
两公里。
一公里。
“开火。”铁壁说。
三十一门能量炮同时轰鸣。
蓝色的光束如暴雨般倾泻,落入蚀影群最密集的区域。幼虫在爆炸中消散,影煞被逼退,灰黑色的雾气被撕开一道道裂口。
但那些裂口瞬间就被填补。
更多的幼虫涌上来。更浓的雾气压过来。那些被轰散的蚀影,会在几秒后重新凝聚——虽然体型小一圈,但它们还在。
“妈的。”一个年轻的机师骂出声,“这些东西打不完!”
苏清鸢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握紧渡厄剑,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灰黑色海洋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一百米。
“近战!”铁壁的吼声在通讯器里炸响,“所有人,切换近战模式!”
三十一台机甲同时收起能量炮,拔出合金剑、能量刃、实体战刀。
然后他们冲进去了。
战斗从一开始就是混战。
没有阵型,没有策略,没有任何“指挥”能起作用的余地。六百只幼虫涌上来,三十只影煞压过来,那个准将军级的触须团还在后面缓慢推进——每一秒都有新的蚀影扑到面前,每一秒都必须挥剑、开枪、躲闪、再挥剑。
苏清鸢在第一波冲击中斩碎了七只幼虫。
她用的是剑。渡厄剑在她手中变成一道青白色的光,每一次挥斩都有一只幼虫消散。那些幼虫的节肢擦过她的道袍,留下焦黑的痕迹;那些影煞的触须从侧面刺来,被她侧身躲过。
但太多了。
太多了。
她刚斩碎一只,就有三只扑上来。她刚躲过一根触须,就有两根从死角刺来。那些幼虫的尸体在消散前会炸开一小团灰黑色雾气,雾气里全是嘶吼的人脸——那些脸会短暂地遮挡视线,让人看不清下一波攻击从哪个方向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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