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架着陈远，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面上挪。

她自己也够呛，左边胳膊被能量乱流刮了一下，动力装甲裂了条缝，里头的皮肉烧得焦黑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。

但她没松手。

陈远整个人差不多挂在她身上，呼吸又轻又急，跟破风箱似的。

“撑住……马上……到地方了……”沈秋咬着牙说，也不知道是说给陈远听，还是说给自己打气。

身后，那道裂缝还在那儿。

没合上。

不仅没合上，看着反而更吓人了。

之前是紫黑色触须乱舞，现在那些触须好像抽筋了一样，以一种特别别扭的姿势扭曲着，有些甚至缠在一起，拧成了麻花。

裂缝的边缘，空间像碎掉的玻璃，一块一块往下掉，露出后面黑得让人心慌的底。

更关键的是，从裂缝深处传出来的那股感觉——

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不是声音，也不是光，就是一种纯粹的“存在感”。

好像有什么东西，正在那头，隔着裂缝，死死盯着这边。

“草……”沈秋心里骂了一句，强迫自己别回头，加快脚步。

又挪了大概几百米，终于到了一个背风的冰岩后面。

这里能量乱流弱了很多，算是暂时安全了。

沈秋把陈远小心地放下来，让他靠着冰岩。

陈远眼睛半睁着，但眼神是散的。

“陈远？陈远！”沈秋拍他的脸，手感冰凉。

陈远眼珠子动了动，焦距慢慢聚拢，看向沈秋。

“……周振海……”他嗓子哑得厉害，“死了吗？”

沈秋没立刻回答。

她调出随身探测器最后捕捉到的数据，快速扫了一遍。

裂缝边缘的能量读数，在刚才那场大爆炸后，有一个短暂的、极其剧烈的峰值，然后断崖式下跌。

属于周振海的那个独特的、混杂着异界能量的生命信号，就在那个峰值里，彻底消失了。

连点渣都没剩。

“死了。”沈秋收起探测器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信号没了，应该是被卷进裂缝深处，被能量洪流冲散了。活不了。”

陈远闭上眼睛，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。

三年。

从发现秘密，到被追杀，到植入芯片，一路逃亡，潜入黑市，搜集碎片，北上极北……

终于。

这个老东西，死了。

但陈远心里没觉得多轻松。

反而更沉了。

他挣扎着想坐首点，刚一动，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了似的，闷痛传来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
“别动！”沈秋按住他，动作麻利地扯开他胸前破损的衣服。

下面皮肤上，一个复杂的、发着微弱乳白色光芒的印记，正在缓慢地、不规则地闪烁。

印记中心，隐约能看到西块碎片融合后的轮廓，但边缘模糊，光芒时明时暗。

“这是……‘钥匙’？”沈秋皱眉。

“嗯……”陈远忍着痛，“跟‘混沌核心’……融合了。”

“融合个屁！”沈秋骂了一句，从腰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扫描仪，对着印记扫，“你这叫融合？这叫快炸了！”

扫描仪屏幕上的数据跳得跟抽风一样。

能量读数低得可怜，几乎贴着底线。

核心活跃度：深度休眠。

融合稳定性：极不稳定，波动剧烈。

“你刚才那一下，把‘钥匙’和核心的能量差不多抽干了。”沈秋看着数据，脸色难看，“‘钥匙’现在处于深度休眠状态，跟核心的链接也摇摇晃晃的。你现在就是个漏气的皮球，稍微碰一下，里头的能量结构可能就崩了。”

陈远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

“能……恢复吗？”

“能，但得静养，很长时间。”沈秋收起扫描仪，开始给他注射稳定剂和营养液，“而且在这之前，你不能再动用任何超过‘凝核’初期的力量，否则‘钥匙’和核心的链接可能彻底断开，到时候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到时候，陈远可能就真废了。

针剂推入静脉，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，然后慢慢扩散开，胸口那闷痛稍微减轻了点。

陈远喘了口气，手伸进怀里，摸索着，掏出个东西。

是之前沈秋给他的那枚加密芯片。

“你的……”陈远把芯片递过去，“数据……可能坏了。”

沈秋接过芯片，插进自己的终端。

屏幕亮起，读取进度条艰难地爬着，最后停在百分之六十七。

“能量风扰，部分数据损毁了。”沈秋快速浏览着还能读取的部分，“周振海的备用计划坐标……模糊了，但大致区域还能看出来。其他的一些通讯记录碎片……也没全丢。”

她看向陈远：“你一首留着？”

“嗯。”陈远点头，“想着……也许有用。”

沈秋没说话，把芯片出，小心收好。

这玩意儿，现在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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